更新了第2段中的布蘭特原油價格

Ron Bousso

路透倫敦9月9日 - 有多少原油正通過霍爾木茲海峽 (link)？交易員、能源高管和政府官員都在試圖 (link) 弄清這一問題——但得出的結論卻大相徑庭。不過，越來越明顯的是，這一謎團已為原油價格引入了一項殘餘風險溢價，該溢價可能會在未來數月內根深蒂固。

周三，基準布蘭特原油 LCOc1 (link) 突破 (link) 每桶100美元大關，創下7月24日以來的最高水平。此前，在霍爾木茲海峽局勢不斷升級的背景下，伊朗支持的胡塞武裝 (link) 對沙特能源設施發動了新一輪襲擊，德黑蘭方面還警告稱將對美國發動「經濟戰」。

在美伊雙方相互封鎖的背景下，這條位於伊朗和阿曼之間的狹窄水道已成為衝突的焦點。

在2月戰爭 (link) 爆發之前，這條全球最重要的能源動脈上的油流狀況基本上被視為理所當然。儘管從未完美無缺，但油流估算數據卻相當可靠，即使考慮到伊朗長期以來為規避西方制裁而關閉油輪應答機的做法也是如此。

多年來，業界共識幾乎未曾改變：霍爾木茲海峽的日均過境量約為2000萬桶，相當於全球石油消費量的五分之一。

這種確定性已不復存在。

如今，大批分析師正藉助日益先進的人工智能系統，對海量信息流進行篩選，以確定實際通過該海峽的石油運輸量。

衛星圖像需與港口記錄、油輪喫水深度、裝貨時間表、煉油廠收貨單及船舶追蹤數據進行交叉覈對，以重構此前近乎實時監測到的運輸動向。

由於「暗航」現象激增——即油輪在接近、穿越或離開海峽時關閉導航和識別系統——這一挑戰的難度呈指數級增長。美國要求商業衛星公司推遲發布海灣地區的衛星圖像 (link)，這進一步使情況變得撲朔迷離。

因此，沒有人能確切地、有把握地說明任何特定日子裏有多少石油正通過霍爾木茲海峽。

越來越多的跡象表明，伊朗對海峽的控制力可能正在減弱 (link)。數月來針鋒相對的軍事交鋒，已削弱了德黑蘭在霍爾木茲海峽附近的雷達系統和打擊能力。美國的掃雷行動以及沿阿曼海岸不斷擴大的、由美國保護的航運走廊，使更多船隻得以進出海灣。

這個價值數十億美元的問題在於：究竟有多少艘船？

混亂局面

特朗普政府內部相互矛盾的估計數據凸顯了這種不確定性。

美國能源部長賴特（Chris Wright）9月2日表示，8月31日在美國海軍監督下，有超過1700萬桶原油 (link) 通過該海峽，這一數字若屬實，將是自衝突爆發以來記錄的最高水平。

這一說法讓交易員和分析師們摸不着頭腦。一周多後，利用衛星圖像、應答器信號、港口日誌和商業航運情報的船舶追蹤公司Kpler指出，當天通過霍爾木茲海峽的原油可能僅為600萬桶。

Kpler估計，8月份通過霍爾木茲海峽的原油流量日均僅約430萬桶，9月前六天升至近500萬桶/日。該公司還指出，近幾日過境量似乎 (link) 急劇下降。

一種可能的解釋是，美國政府將阿聯酋富查伊拉終端的出口量也計入了統計。該終端位於海峽之外，由阿布扎比的繞行管道供油。

此外，單日觀察數據並不能反映更廣泛的趨勢。賴特也承認了這一點，他在周日表示，霍爾木茲海峽的油流日均超過900萬桶，儘管他並未明確具體時間段。若將霍爾木茲海峽的油流與繞過海峽的替代路線出口量合併計算，這一數據將與Kpler的估算相符。

更復雜的是，油輪在穿越海峽前後可能保持「隱身」狀態長達數天甚至數周，因此實際運輸量最終可能遠高於當前估計。

因此，新霍爾木茲海峽的運輸量可能是戰前的一半，也可能遠高於此。

這一保留意見凸顯了更廣泛的問題。

不確定性的代價

這或許是現代石油市場歷史上首次，市場參與者無法準確衡量全球最重要的能源通道中的油流。

其後果遠遠超出了關於油輪動向的學術爭論。油價理應反映基本面。然而，當世界上最大的供應動脈之一實際上已從視野中消失時，就很難評估基本面了。

實際上，不確定性本身已成為一種基本面因素。

其結果是，一種持續存在的風險溢價很可能在未來數月內繼續嵌入油價之中。

只有美伊對峙得到解決，局勢纔可能明朗。但這一解決方案是近在咫尺還是遙不可及，目前仍是未知數。

歷經數月的對抗，伊朗經濟已承受巨大壓力，尤其是自7月14日華盛頓對伊朗出口實施封鎖並加劇制裁以來。

特朗普政府很可能旨在通過經濟施壓迫使德黑蘭重返談判桌。但伊朗的宗教領袖繼續要求解除制裁，並仍寄希望於最終向穿越海峽的船隻收取過境費。

此外，伊朗仍具備干擾海上交通的能力。據英國海事貿易行動組織（UKMTO）稱，自7月初以來，與伊朗有關聯的武裝力量已襲擊了27艘船隻。伊朗伊斯蘭共和國還誓言將在未來幾天內宣佈在海灣設立新的限制區。

換言之，不確定性將進一步加劇。

哲學家們長期以來一直在問：如果一棵樹在森林裏倒下，而沒有人聽到，它會發出聲音嗎？

在當今的石油市場中，一個類似的問題是：如果一艘穿越霍爾木茲海峽的油輪無人目睹，它是否會影響全球石油供應？

答案遠非顯而易見。

(本文觀點僅代表路透專欄作家布索（Ron Bousso）(link) 的個人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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