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需要警惕一種情形:美國AI巨頭的「減速論」,可能會對開源模型構成實質性絞殺

錦緞
3小時前

2024年8月 JRE #2190節目中,風投大師Peter Thiel與Joe Rogan這個著名的陰謀論者開始一本正經的討論,掌握了曲率/超光速旅行的外星人社會是什麼樣的。

Thiel十分嚴謹推理道:

It's not that they might be demons or angels, it's that they must be demons or angels, if you have faster than light travel.

掌握了超光速旅行的外星人,不是「有可能」成為魔鬼或天使,而是他們「必須同時」是魔鬼或天使。

這個同時投資了Anthropic和OpenAI的科技投資人是這樣說的:

超光速旅行是一種極為強力的武器,在你沒有察覺之前就會打擊到你,根本無法防禦,在對手可以在對方反應前,就可以佔領宇宙。

於是擁有這種技術的文明,社會層面必須發生某種極端的事,而且是兩條完全互斥出路:

1.魔鬼:極權蜂巢,心靈融合,這樣沒有任何個體能獨自發射曲率武器;

2.天使:完全利他、無自利,根本不會去發射武器去佔領其他人。

在這個美國科技界呼風喚雨的人看來,掌握不可防禦武器的文明,不存在所謂的中間態:你必須同時既是魔鬼,又是天使,才能夠用得好這種不可預測的武器。

這未必不是對當今的AI減速論的一種映射。

01

當Amodei講減速的時候,他在講什麼

Amodei講AI因為太危險要降速,OpenAI Sam altman同時同意。

真正的魔鬼其實在Dario和Same的提議細節裏:

Amodei主張:1、第三方駐場評估;2、美國勢力範圍內能力增速限制,全球協調;3、對中國仍然芯片管制。

Sam同意,並說監管只打在前沿模型上,訓練管線可審計,發布許可,對齊流程,產品責任。

只有有資金,有法務,有安全團隊,能遊說國會山制定審計規則的top2-5實驗室能夠扛得住這種成本。(OpenAI、Anthropic,外加 Google、xAI、Meta 的某種俱樂部)。

難怪馬斯克也會在X上同意。大事,老馬「不糊塗」。

這種殺傷對中國開源實驗室和美國新實驗室,是等效的:

即使有錢,你也很難再用「更便宜的訓練方法、開權分發、後訓練垂直化」彎道超車,因為賽道被雙寡頭定義成必須按OA的安全格式,帶着鐐銬跳舞。

模型層雙寡頭(或五寡頭)一旦立法,就會向下規定算力該長什麼樣:

哪些集群算前沿、哪些芯片能訓、哪些雲能賣合規推理,哪些開源模型足夠「安全」。

最終仍是標準和生態繞美國轉,因為許可權在美國,算力壟斷也在美國。

AI危險所以需要減速,這是一個天使的敘事,其中半真半假,並不需要展開討論。

但很少有人能夠指出的是,Amodei和Sam真正想要的是魔鬼的那一面:

通過限定競爭者範圍,主動制定監管半徑,將AnthropicOpenAI的領先地位以立法的形式永遠鞏固下來,徹底消滅潛在的來自開源模型競爭。

他們心裏很清楚,立法禁止開源模型並不會阻止開源模型的能力追趕速度,而只是讓兩方面的人承擔這個比價的成本。

一旦立法通過:

1.美國算力運營商不能加載「不安全」的開源模型

2.美國AI用戶也必須使用安全的閉源模型。

這背後有非常明確的經濟賬:

Hock Tan 在高盛 Communacopia(2026-09-08)給出目前最清楚的公開口徑是這樣說的:

現在,全球推理基建成本約 2000億美元/年,模型相關收入僅約 1500億;

其中,token 量閉源和開權大約對半,開源模型甚至還略多,收入卻是閉源約 1200億、開源約 300億,顯而易見的是,開源模型定價平均是閉源模型將近25%。

也就是說,閉源花約1000億掙1200億;開源花約1000億隻掙300億。

要知道,這300億美金並沒有進入中國千問、智譜、Kimi這些開源者的報表。

開權整條鏈的都在收錢,自有 API、Bedrock/Azure 託管溢價、Fireworks/Together 一類中間商。中國實驗室口袋裏收到現金遠小於此。

美國算力運營商和英偉達高度稱讚中國開源模型的底層邏輯就在於此:

token在中國訓出來,推理美元大量進的是 AWS、Azure、xAI 雲和 NVIDIA的錢包。

對於xAI,AWS來說,做好安全接入,合規,賬單,VPC,就可以開始收費了,開源越強,算力中心越是賺的盆滿鉢滿。

模型越是商品化,利潤就越是歸屬算力層。AWS放棄訓練前沿模型,轉而承載開源的根本原因不難推知:

算力中心實際等價於在通過使用開源模型,將前沿模型商品化,無需承擔訓練的成本,就可以收到大多數開放權重的收入。

02

開源派:另一個天使和魔鬼

除了芯片廠反對封殺開源的經濟因素之外,David Sacks同樣在X上激烈抨擊Amodei:

作為AI Czar的 David sacks,他看到和黃仁勳一樣:

NVIDIA 喜歡開源,因為免費權重把下游 GPU 負荷做的足夠大。

而美國作為全球80%的算力供應商推崇開源,是因為Sacks清楚的看到,限制開權擋不住中國出下一個 Kimi,只會廢掉 Harvey 這類用開源做垂直模型的美國公司,成本是由美國的AI用戶來承擔的。

在Sacks的視野裏,美國的AI制霸是5層蛋糕的全面制霸,美國芯片上跑的載荷越高,標準、工具鏈、安全認證、企業採購清單就越繞着美國轉。

封掉美國雲上的開源商用,業務不會消失,會流到監管更松的海外機房;

消滅開源的政治成本由美國開發者承擔,海外並不會跟着滅開源。

所以開源派的主邏輯不是對中國好,是把全球智能流量繼續鎖在美國算力上。

03

兩邊要的是同一塊蛋糕

我們再來總結一下。

開源派:用開放權重做大美國算力載荷,標準和生態從芯片/雲往上長,有利於美國算力層和芯片霸權的硬基建。

減速派:用前沿許可做窄模型層,標準和生態從模型往下壓到供應鏈。有利於雙寡頭模型進一步喫掉剩下的25%開源ARR,徹底消滅中國的開源競爭。

這兩者方法論不同,終點同構:

都是在鞏固美國 AI 多層棧——芯片、雲、模型、應用、規則。Sacks擔心的是閉源實驗室監管俘獲;Amodei擔心的是開權把能力差打穿;兩人都把中國當作必須保持領先的對象,也都把「美國必須拿着方向盤」當作前提。

04

結語

今天最為弔詭的局面是,提出「AI 可能失控、配得上人類文明級謹慎」的人,同時主張「這東西只能由能按住它的主權/公司/芯片棧來控制」。

表面上看,前者是天使,後者是魔鬼,但恰如thiel所說,你必須同時是天使或魔鬼。

Amodei是其中典型:

一面是Amodei不厭其煩的在博客中寫失控、RSI、agent 接管網絡、我們(Anthropic)欠人類一次放慢,沒有比Amodei更天使的AI開發者。

另一面,Amodei又大聲要求駐廠、立法罩住所有美國模型公司、對華繼續卡芯片,並且自己的實驗室繼續跑在最貴的集群上,消滅算力中心接入開源可能性,以一種非常1996的微軟方式完成對AI可能性的收割。

馬基雅維利說,你必須是個魔鬼,才能完成天使宣佈的目的。

Thiel的曲率武器版本里,中間態被物理消滅;前沿模型版本里,中間態被政治消滅。

純粹的天使早已下了牌桌,純粹的魔鬼則無法哄騙人類去自我限制。

那一層,就是Amodei選擇做魔鬼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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