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JM金融）
又有險企發債「補血」獲批。
近日，北京金融監管局連續披露兩則行政許可，長城人壽35億元10年期可贖回資本補充債券、北京人壽6億元無固定期限資本債券雙雙獲得發行批覆。
據界面新聞記者不完全統計，截至9月15日，今年以來已有近20家保險公司獲批或完成資本補充類債券發行，合計規模突破600億元，其中無固定期限資本債券（永續債）佔比接近七成。
清華大學五道口金融學院中國保險與養老金研究中心原研究負責人、教授朱儁生對界面新聞記者分析說，發行債券補充資本最大的優勢是不改變股權結構、不稀釋原有股東權益，同時能夠較快補充監管資本，因而成為保險公司優化資本結構、緩解資本約束的重要工具。尤其對於不希望頻繁動用股東資本、但又需要支持業務增長的險企，發債具有較強的靈活性。
永續債成發行主力
從發行結構看，今年險企資本補充工具正在發生明顯的結構性切換。數據顯示，今年上半年全行業共發行16只資本補充債及永續債，合計規模320.7億元，其中永續債發行規模193.4億元，佔比超過六成；而截至9月，永續債佔比已進一步提升至約70%。
除了最新獲批的長城人壽與北京人壽，今年以來還有多家險企落地發債計劃。人身險方面，人保壽險7月獲批發行100億元無固定期限資本債券，成為今年以來單筆規模最大的發行項目；新華保險7月完成發行100億元永續債，首5年票面利率1.90%；中信保誠人壽年內分兩期發行永續債合計90億元，陽光人壽發行50億元資本補充債券，均處於行業第一梯隊。
「今年發債的一個顯著特點是發行主體下沉，中小險企佔比明顯提升。」某券商非銀分析師在接受界面新聞記者採訪時表示，過去兩年發債主體以頭部公司為主，單隻規模動輒百億元以上，而今年50億元以下的中小規模發行佔據了絕大多數，「很多成立時間不長、償付能力接近監管線的中型公司，都在通過發債補充資本。」
伴隨着債券市場利率整體下行，保險公司發債孖展成本今年以來持續走低，甚至出現了票面利率「逐月下台階」的現象。
上半年，險企發債票面利率區間大致在2.05%至2.98%之間。進入下半年後利率中樞進一步下移：7月新華人壽永續債票面利率降至1.90%；8月人保壽險永續債更是低至1.88%，全場認購倍數達3.43倍，兩個月內兩度刷新行業紀錄。
分品種看，永續債票面利率集中在1.88%至2.5%區間，傳統資本補充債券則在2.35%至2.65%之間。以長城人壽為例，該司今年2月發行的10億元資本補充債券票面利率為2.54%，而此次再度獲批35億元額度，市場普遍預期發行利率將較前期有所下行。
上述分析師對界面新聞記者說，「現在這個利率水平，對於需要長期資本的險企來說確實是難得的窗口。過去五年期以上的保險資本債利率普遍在3.5%以上，現在不到2%就能拿到長期資金，財務成本下降非常明顯。」
資本約束正在上升
在險企的資本補充工具箱中，除了發行債券，增資擴股也是一個重要路徑。但從今年情況看，發債已成為險企補血的絕對主力，增資的金額與發債相比差距顯著。
北京排排網保險代理有限公司總經理楊帆對界面新聞記者分析說，相比增資擴股，發債補充資本的優勢主要在於操作相對靈活，不涉及原有股東股權比例的直接變化，在符合監管要求的情況下，也能夠較快補充相應層級的資本。其中，無固定期限資本債券符合條件的可以計入核心二級資本，資本補充債券則主要用於補充附屬一級資本，因此險企可以根據自身償付能力結構選擇不同工具。「債券孖展也不是沒有成本，險企需要承擔持續的利息支出，並受到發行條件和市場利率等因素影響。」
上述分析師對界面新聞記者說，增資從股東決策到監管批覆，往往要半年以上，還涉及股權定價、股東資格審核等複雜環節。而發債流程相對標準化，只要償付能力達標、監管額度獲批，在銀行間市場發行周期通常只有一兩個月，能快速補充資本。
「對於股權結構相對分散或者股東增資意願不強的公司而言，債務孖展不會觸動原有股東利益格局，也不會改變公司控制權。尤其是對於一些股東層面存在變動預期的險企，發債是更為務實的選擇。」另有險企資深從業人士對界面新聞記者說。
從現實情況來看，險企資本補充的需求持續旺盛。「償二代」二期規則全面落地後，對資本的認定標準更嚴，風險因子更高，相當於變相提高了資本要求，尤其是長期股權投資、房地產等資產的風險資本要求顯著上調。
朱儁生對界面新聞記者分析說，今年險企頻繁「補血」，並不意味着行業普遍出現償付能力危機，更重要的是保險業面臨的資本約束正在上升。一方面，壽險長期業務增長、資產配置轉型都會持續消耗資本；另一方面，利率下行壓縮投資收益空間，權益等風險資產配置又需要更多資本，同時償付能力監管對資本質量和資本緩衝的要求不斷提高。
「業務端的壓力也是一個重要原因，今年以來壽險行業增長勢頭明顯，新單保費增長較快，而業務擴張本身就會消耗資本。尤其是保障型業務佔比提升，其資本消耗要顯著高於儲蓄型業務。」上述險企從業人士對界面新聞記者說。